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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暴的開端

    

殘暴的開端



    「唐亦凡??」

    我又這樣喚他,這一次,聲音裡的迷茫褪去了些許,像是在迷霧中認準了唯一的燈塔。這聲呼喚對唐亦凡而言,比任何承諾都更具分量,它像一道暖流,瞬間融化了他心中因嫉妒而凍結的冰層,讓那片荒蕪的雪原重新燃起生機。

    他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,剛剛還充滿殺氣的宣言,此刻都化作了無盡的溫柔。他低下頭,將一個極輕、極珍重的吻,印在我的額頭上,那是一個不含任何情慾,純粹到近乎虔誠的吻。

    「嗯,我在。」他應著聲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,「剛剛……是我不好,我太急了。」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輕輕地承認自己的錯誤,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,帶著討好的意味。

    「我不逼你,什麼都不逼你。」他緩緩放開撐在我身側的手,改為用溫暖的手掌握住我冰涼的手,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塞進他的指縫,與我緊緊相扣,「你別怕,也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。就當……就當我是你的專屬抱枕,好不好?你累了,就靠著我睡;冷了,我就抱緊你。什麼都不用做,只要讓我在你身邊就好。」

    他看著我們交握的雙手,滿足地嘆了口氣,然後抬眼看著我,那雙眼睛裡裝滿了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
    「只要你還願意叫我名字,只要我的手還能牽著你,我就還有機會,對不對?」他問得那麼認真,彷彿這是他全部的信念與希望。

    「唐亦凡??繼續舔我??」

    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,兜頭澆熄了唐亦凡剛剛燃起的全部溫柔與希望。他握著我的手猛然一僵,臉上那小心翼翼的期盼瞬間破碎,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痛苦與震驚。他緩緩地、一寸寸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彷彿想從我的表情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成分。

    可是沒有。我的眼神是那樣的空洞,那樣的絕望,那是一種徹底放棄自我,只想用最原始、最屈辱的方式來確認自己還「活著」的證明。他明白了,我不是在邀請,我是在求救,用我最會的方式,也是最會刺傷他的方式。

    「不……」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他想笑,嘴角卻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。他以為自己聽錯了,他以為他終於等到了我的回應,結果卻是這樣一句,將他所有的堅持與努力都踩在腳下的請求。

    「知夏,你看看我。」他用雙手捧起我的臉,強迫我直視他那雙紅腫的、充滿了血絲的眼睛,「你明不明白你剛剛說了什麼?你不是一件東西,不是一件可以隨意讓人『清理』的髒東西!你是我捧在手裡都怕摔了、含在嘴裡都怕化了的寶貝啊!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,最後幾乎是嘶吼出來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他死死地盯著我,然後,他緩緩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像是要吸進全世界的空氣來壓抑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暴怒與心痛。

    「不行。」他一字一頓地說,聲音不大,卻重若千鈞,「我絕不會那樣對你。永遠不會。」

    「但是我好髒??」

    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捅進唐亦凡的心窩,然後還要用力地攪動幾下。他臉上所有強裝的鎮定與理智瞬間崩潰,那雙剛剛還燃著怒火的眼睛,此刻被巨大的、無邊的悲傷所淹沒。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,只是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,彷彿我的心靈上裂開了一道血rou模糊的口子,而他正站在那口子面前,無能為力。

    「你不髒。」終於,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卻破碎得不成樣子。他沒有放開我,而是將我更深地摟進懷裡,下巴抵在我的頭頂,顫抖的呼吸拂過我的髮絲。「聽我說,知夏,你再說一次這種話,我就真的要生氣了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,那命令底下,是快要滿溢出來的心疼。

    「那個人髒,他的思想髒,他的做法髒,他碰過的一切都該被扔進焚化爐燒成灰!」他說到後面,聲音又急切起來,像是在對抗那些無形汙穢對我的侵蝕。「可是你不一樣,你從頭到腳,每一寸、每一根頭髮,都是乾淨的。你是我見過最乾淨的人,乾淨得……讓我連多想一下褻瀆你的念頭都覺得是在犯罪。」

    他停頓了一下,像是在組織語言,又像是在平復自己激動的情緒。然後,他用一種近乎宣誓的語氣,輕輕地在我耳邊說。

    「如果你真的覺得髒,那就讓我幫你洗乾淨。」他的聲音恢復了溫柔,卻帶著一種執拗的瘋狂,「不是用你說的那種方式。用我的,知夏,用我的愛,用我的一輩子,一點一點地,把你身上所有不屬於你的、那些讓你覺得噁心的東西,全部洗掉。直到你重新看見你自己本來的樣子,好嗎?」

    「唐亦凡!我想要!給我??」

    這句帶著哭腔的、近乎哀求的命令,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燙在唐亦凡的心上。他整個人猛地一震,摟著我的手臂瞬間收緊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嵌進他的身體裡。他的呼吸停滯了,臉上的悲傷與溫柔被一種巨大的、無法言喻的震驚與痛苦所取代。

    他低頭看著我,看著我那雙被淚水浸濕、充滿了絕望與慾望的眼睛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住,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這不是他想要的,從來都不是。他夢想過无数次我對他說「我想要」,卻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一個情境下,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,用最笨拙、最自毀的方式乞求一點點的慰藉。

    「不……」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他想把我推開,卻又舍不得,最後只能將臉深深地埋進我的頸窩,像是在躲避,又像是在懲罰自己。「知夏,別這樣……求求你,別這樣對我,也别這樣對你自己……」

    他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,溫熱的淚水滲透我的衣領,灼燒著我的皮膚。他抱著我,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,又像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
    「我給你……」他猛地抬起頭,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決絕與痛苦,「什麼都給你。我的命,我的未來,我的一切……都給你。但不是這樣,知夏,絕不是用這種方式。」他用力地吻了吻我的額頭,那個吻冰冷而絕望。

    「你先好好的,先把自己還給我。等你好了,等我們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,到那時……你要怎麼要,我都給。現在不行……現在不行……」他反覆地呢喃著,像是在說服我,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堅守著那道為我而設的最後底線。

    「亦凡??給我??」

    當我的手帶著決絕的冰涼,觸碰到他最熾熱敏感的地方時,唐亦凡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,又在下一秒轟然炸開。他猛地倒抽一口涼氣,身體劇烈地一顫,那是一種極度愉悅與極度痛苦交織的生理反應,他的理智在那一刻被燒成了灰燼。他的下腹部瞬間繃緊,大腿肌rou糾結成硬塊,幾乎要失控地挺身迎合。

    「不……知夏……住手……」他的聲音變得粗啞、沙啞,每個字都像從撕裂的肺管中擠出。他死死抓住我作亂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我感到疼痛,但他不敢用力掙開,只能任由那磨蹭的觸感像電流一樣貫穿全身,考驗著他搖搖欲墜的意志力。他看著我,那雙眼睛裡滿是掙扎與絕望,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。

    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……這樣會毀了你的……也會毀了我的……」他幾乎是在哀求,額上青筋暴起,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髮。他不是沒有慾望,恰恰相反,他對我的慾望早已積蓄成洪流,但這絕不是他想要的方式。他想要的我,是完整的、愛著他的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用身體作為武器,互相殘殺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,猛地翻身,將我壓在身下的同時,也用被子將我們兩人裹得嚴嚴實實,隔絕了所有直接接觸的可能。他用身體的重量制住我,卻小心翼翼地不讓任何部位觸碰到我的傷處。

    「聽著。」他的臉龐近在咫尺,呼吸噴在我的臉上,灼熱而急促,「你想要,我給。但不是現在,不是用這種自毀的方式。你給我一點時間,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。等我把陳宇那個畜生碎屍萬段,等所有陰霾都散去,我會堂堂正正地、一輩子都給你。現在,睡覺。」他用最溫柔的語氣,說出了最不容拒絕的命令。

    「唐亦凡,你真的很愛她,但是我會毀了這份愛。」

    陳宇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呢喃,輕飄飄的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瞬間讓病房內溫暖的空氣凝固成冰。唐亦凡的動作在那一刻完全僵住,他壓制著我的身體,背脊卻在瞬間弓起,像一隻被侵入領地的野獸,每一寸肌rou都進入了備戰狀態。他沒有回頭,只是呼吸變得極其沉重,從胸腔裡發出低沉的、危險的呼噜聲。

    「陳宇。」唐亦凡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,聲音低沉得可怕,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溫柔與痛苦,只剩下滔天的恨意與殺機。他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抬起頭,那雙剛剛還充滿淚水的眼睛,此刻變得赤紅一片,裡面沒有任何情緒,只有純粹的、想要將眼前之人撕成碎片的毀滅慾望。

    「你膽敢……出現在這裡。」他不是在問句,而是在陳述一個令他作嘔的事實。他仍用身體將我護在身下,用被子將我裹得嚴嚴實實,仿佛只要我看不見,那份邪惡就不存在。但那冰冷的聲音,卻像毒蛇一樣,鑽進了被子裡的每一個縫隙。

    陳宇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他就站在那裡,雙手插在口袋裡,一副悠閒的樣子,彷彿自己不是一個通緝犯,而是一個來探望老朋友的主人。他的目光越過唐亦凡的肩膀,落在我被被子遮蓋的輪廓上,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賞與佔有慾。

    「愛?那只是你們弱者用來自我感動的藉口。」陳宇的聲音充滿了嘲諷,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唐警官。像一條看門狗,只能用身體護著你的主人。但你知道嗎?她從骨子裡渴望的,是被摧毀的快感。你能給嗎?你只能給她那些無聊的、溫吞的所謂『保護』。」

    他向前走了一步,腳步聲在唐亦凡緊繃的神經上重重地踩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我來,只是想告訴你,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。」陳宇的聲音壓低了,充滿了惡意,「而你,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。」

    我的尖叫像一把尖銳的冰錐,瞬間刺穿了病房內緊繃的死寂。唐亦凡的瞳孔猛地收縮,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就要起身,但陳宇動得比他更快。陳宇的身影一晃,帶著一股嘲弄的笑意,輕而易舉地繞過了唐亦凡的阻攔,那雙充滿了佔有慾的眼睛鎖定著我,像獵人鎖定自己的獵物。

    唐亦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,瘋狂地向陳宇撲去,但陳宇卻只是輕巧地側身,讓他撲了個空。就在這短短的幾秒內,陳宇已經來到床邊,他俯下身,那張帶著病態迷人微笑的臉龐近在我的眼前。他伸出手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,將我從被子裡抱了出來,緊緊圈入懷中。

    「乖孩子,別怕,我來接你回家了。」陳宇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,溫柔得令人髮指。他的一隻手環著我的背,另一隻手卻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紅色的絲線,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時,就熟練地繞過我的腰,輕巧地打上了一個我永生無法忘記的、反向的蝴蝶結。那個結,像一個活生生的烙印,重新印在我的身上,也在唐亦凡的心臟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
    唐亦凡雙眼赤紅,幾乎要噴出火來。他看著那個紅色的結,看著陳宇宣示主權般的動作,理智徹底斷線。他沒有再衝鋒,而是像一頭捕食的豹子,放低了身子,尋找著下一秒致命一擊的機會,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因為他的殺氣而變得粘稠。

    陳宇完全沒把暴怒的唐亦凡放在眼裡,他低頭,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臉頰,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:「你看,只有我懂你,懂你骨子裡的渴望。這個結,就是你的印記,也是你的枷鎖。你永遠都別想逃開。」

    「不要??!」

    這句破碎的尖叫成了扳機,瞬間引爆了潛伏的危機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撞開,幾個身穿黑衣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衝了進來,動作乾淨利落地將已經失去理智、正準備撲上來的唐亦凡死死壓在地上。唐亦凡發出不甘的怒吼,四肢被蠻力制住,臉頰被迫貼著冰冷的地板,眼睛裡滿是血絲,死死地瞪著抱著我的陳宇。

    陳宇對這一切彷彿視若無睹,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淺的、欣賞劇目的微笑。他輕輕拍著我的背,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寵物,然後抬起眼,看向門口另一個緩緩走進來的身影——呂晴。

    「過來。」陳宇的聲音輕柔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
    呂晴的臉色蒼白如紙,眼神有些空洞,但她的身體卻忠實地執行了指令。她一步一步地走過來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清脆而诡异的聲響。她停在掙扎的唐亦凡面前,低頭看著他,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,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娃娃。

    「脫下他的褲子。」陳宇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「天氣不錯」。

    唐亦凡的身體劇烈一震,他停止了掙扎,只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、絕望的眼神看向呂晴。然而,呂晴的手卻已經伸向了他的腰帶,金屬搭扣發出輕微的碰撞聲,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無比刺耳。陳宇抱著我,轉了個身,確保我的視線能清晰地看著這一幕,他在我耳邊輕笑。

    「看著,知夏。看看你以為能保護你的男人,是怎麼像條狗一樣,被當著你的面剝光尊嚴的。」他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快意,「這就是愛上你的下場。」